第五章逃荒前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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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五章逃荒前夕（第12页）
    还不等姜婵回话，孙婆婆就从怀里掏出个褪色的蓝布荷包，倒出一串铜钱，那是她攒了好久的体己，每一枚都被摸得亮。
    “小桃这孩子……”
    老人顿了顿，将荷包递给她，嗓子哑得厉害，“我想托你路上照看照看。”
    姜婵瞳孔微缩。
    她没接铜钱，反而后退半步，“我可没这本事！
    你找其他人！”
    孙婆婆摇头，“可这村里……我能信的人不多。”
    小桃紧紧攥着祖母的衣角，瘦小的身子微微抖，她今年才八岁，却已经学会不在大人说话时插嘴。
    “那你自己带着她。”
    姜婵硬着心肠道，“我连自己都顾不好。”
    孙婆婆笑了，皱纹里夹着苦涩，“我啊……不走了。”
    风突然大了起来，卷着沙尘扑在脸上，姜婵眯起眼，“什么？”
    “六十八了，走不动啦。”
    老人轻拍膝盖，那里有年轻时落下的风湿，“逃荒路上走不了三天，我就会拖累大家，不如……”
    她没说完，但姜婵听懂了。
    不如死在熟悉的村子里。
    姜婵的指甲掐进掌心。
    理智告诉她该拒绝——带个孩子等于多张吃饭的嘴，多份暴露空间的风险，可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，吐不出半个“不”
    字。
    这老婆子，果真好算计，之前时不时给原主点儿甜头，现在竟然要把这么大包袱扔给她！
    现在可不是“她”
    ，是自己！
    姜婵冷着脸没说话，早知道会被这样赖着，昨天今天就不该给这老婆子好脸色！
    孙婆婆也没催，她只是蹲下身，“记住啊，以后要听姐姐的话。”
    像是料定“原主”
    狠不下心，孙婆婆直接在旁边自说自话起来。
    姜婵无奈叹气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    拒绝？
    她刚刚拒绝得还不够明显吗？！
    孩子突然哭了，眼泪冲开脸上的灰土，留下两道白痕，“阿奶不走……小桃也不走……”